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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juni 做那只旁观的狮子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救世主,学着做一个冷眼的旁观者,或许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与“菜鸟”女孩的对话 前几天,一位刚来北京的东北女孩在网上找到我的MSN,然后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她是工科毕业的大学生,想做销售类的工作,可不知从何做起,屡次都被用人单位以没有经验而拒绝。她说自己很迷茫,希望能了解我的一些经历,并得到指点。 想了想以后,我向她建议,“去自己感兴趣的行业找个公司,不管什么职位干一段时间再说,先养活自己,并从中积累经验,耳濡目染多了,自然会有不少收获。一步一步往上走,总有一天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女孩说,“我觉得起点很重要呢,找到好的,也许你会有很好的发展,否则,就总是这样来回折腾。”“谁不想找一个好的平台?可这是稀缺资源,如果你没有相应的能力,或关系,或机遇,如何获得?”我说话毫不客气。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一出来就想着跳龙门,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 我知道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于是把自己那篇“借来的火,点不亮自己的心”发给她去看。过了一会,女孩回话,“我明白了,我会走自己的路,希望以后还可以交流,不过希望下次的我不是这样的落魄懵懂。”我笑笑,给她发了个“加油”的传情动漫。 女孩不知现在有没有找到工作。这次对话之后,我也一直在反思,这样对待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孩(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菜鸟”),是不是有点“冷酷”和“残忍”?但冷静下来想想,如果再像过去那样毫不犹豫应承下来,调用自己的资源给人家去联系工作,短时间内似乎帮了她,长远来讲恐怕会让她失去更多的东西,譬如自立,譬如坚韧;而今我只给她过来人的建议,即使她仍在碰壁,至少心态应该会比以前平和一些,人会更坚强一些吧。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 大包大揽结的苦果 说起来,从前的我有些热心过度。不管熟不熟识,见不得人家有困难,有时甚至不等人家来求,就已经把手伸过去了。可近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痛下决心,从此不再大包大揽,而要学着做一个旁观者。 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有两个女孩,一个是小姨家的亲戚,一个是新来的同事。这么多年我习惯独住,和人合租,也是因为受人之托要照顾这些小妹的缘故。大约一个多礼拜前,姨家女孩的二个同学从外地过来,借住在我们合租的地方。我是个好静的人,人一多,就难免嘈杂,有时折腾到半夜后还不得安生。在我举办传媒沙龙的前一天晚上,家里居然挤了6个人,而且这些年轻人在客厅摆开牌局,大吆小喝的,到凌晨二点仍没有歇手的打算。我暗示了几次,甚至不惜让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这才让他们停下来。由于这天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主持沙龙时人很疲惫,结果出了不少洋相。这件事当时让我非常生气,终于决定要把她们“赶”出去。 最近还有一件事,姑姑有天给我打电话,说是为她同事学计算机的女儿在北京找份工作,我答应了下来。然后根据女孩提供的个人资料,亲自动手给她做好简历,发给圈子里的朋友。几天后,一位清华出来的朋友给我回信,说是“送一份大礼”。我问他什么大礼搞得这么浓重。他说在清华找了一个工作机会,并要女孩尽快来面试。我把消息第一时间转达过去,可迟迟没见回音。后来我忍不住给姑姑去了个电话,问到底什么情况。姑姑给女孩家打过电话后告诉我,说是女孩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来了。不来就不来呗,至少也应该给我回个话吧,怎么能这样杳无音讯了呢? 再往前一点,我原来的一位同事去了上海,小女孩人生地不熟,两个月下来都没找到单位落脚。我看着着急,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四处帮她张罗。先介绍她进了一家同行公司,干不了几天小女孩说太累要出来,于是我通过证券公司的哥们帮她物色了一个办公室的工作。可第二天中午,哥们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下次这样的事再不要找我!”我心里一惊,忙陪笑问“怎么了”,哥们说他费力帮小女孩联系好,然后给小女孩打电话,小女孩居然讲她干不来,不想去。“这是我第一次帮别人这样的忙,而且是冲你的面子,居然弄成这样!”哥们很生气。我只好赶紧向他道歉,并保证下次一定注意。 几次这样的经历下来,我不能不反思:自己是不是管了太多份外之事?我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一次又一次透支自己的信用和资源,甚至差点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我不是没事找事吗? 做剪蛹的人,还是旁观的狮子 周末和小赞去爬山,他说的一个观点我很认同:有些人你好心好意去帮他(她),可有时他(她)并不领情,认为你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她)对你帮的忙不满意,反而怪责于你。何苦呢? 想想也是,以前我对人家的事大包大揽,不仅常常弄得自己骑虎难下、身心俱疲,而且这样做,对于被帮的人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知道珍惜。就拿姨家女孩来说,她来北京也有一年半了。刚来时我为她联系工作,落实住处,这么长时间过去,并不见她在工作、学习上有多大的进步。另外从她和同学大开牌局这个事情,可以看出她太不懂人情世故。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关照过分,使她缺少历练的机会?于是我给小姨打电话,“再这样下去对她不好。作为兄长,我的职责是扶上马,送一程,后面的路还是要她自己去走。” 曾经看过两篇文章:《蝴蝶蛹》和《狮子教子法》。《蝴蝶蛹》里说,一个人看到小蝴蝶迟迟不能从蛹里挣脱出来,心里着急,于是找来一双剪刀将蛹剪开,这样蝴蝶就很容易出来了。但是这只催生的蝴蝶,身体肥肿,翅膀又细又弱,在地上爬著走,它永远也不会飞行。这个善良的人不知道,蝴蝶必须用它细小的身体挣扎从小孔出来,只有经过这个过程,才可以将身体里的体液压进它的翅膀里。大自然在此有一个很奇妙的设计,就是蝴蝶从蛹中挣扎出来是为着预备它将来飞行需要的装备。 《狮子教子法》里则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刚出生不久的幼狮经常会被公狮推到岩石下,让幼狮从跌倒的困境中想办法找到爬上来的路。公狮或母狮即使看见幼狮遇到困难都只是远观而不干涉,只在面临生命危险时才伸出援手。它们保持着保护的安全距离,却不是零距离,这同样也是种爱的距离,只有在这种距离之下,幼狮才能学会独立。 做剪蛹的人,还是旁观的狮子?答案已经最明显不过了。对于那些被帮助的人来说,他们不可能一生都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最终他们还是要独自走向社会、独自面对风风雨雨——生命里面的挣扎是必须有的!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们早点体验真实的生活,让他们迅速成长呢? 想明白这些以后,感觉好像放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心里倍感轻松。我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一位日本朋友听。她“不无遗憾”地说,“这个世界从此又少了一位热血青年”。呵呵,少了一位热血青年,多了一个理性的男人,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后者不是更有意义吗? 04 juni 新闻办来电中午,接到一个自称国务院新闻办陈先生的电话。听那边报出名号时,心里不由一惊——是不是自己写的什么东西,让新闻办看不顺眼了? 曾多次听媒体的朋友提到“新闻办来电”,基本上都是因为文字或图片内容“触电”,而遭警告。“千万不要怀疑新闻办的搜索能力”,一位朋友甚至这样戏谑道。这些话,无疑在我心中投下了阴影。所以今天一听到“新闻办”三个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紧跟着肾上腺素分泌迅速加快,说话也变得急促起来——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得罪新闻官僚并不是件什么好事,毕竟自己还没修炼到无欲无求、心若止水的境地。 一向就不喜欢与官僚们打交道,也缺乏与他们交往的阅历。尽管自己学的是行政管理,对政治也做过一些了解,但毕业后还是选择远远离开了官场,甘愿做漂在社会中的闲云野鹤。这曾让父母非常失望,湖南人学而优则仕的传统在我这里被彻底摒弃,借此光宗耀祖的愿望也化为泡影。这些年官场之外的路并不平坦,我却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今天,忽然有官场上的人找过来,着实让我头疼。但等这位陈先生把话讲完,我才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虚惊一场。原来国务院新闻办打算在青藏铁路开通一周年之际,组织一些国家级媒体沿青藏线做一次大型的采访报道,希望一些相关企业参与进来。陈先生在网上看到我那篇关于西藏药业的文章(原载于《第一财经日报》http://finance.sina.com.cn/chanjing/b/20070228/03563361710.shtml ),对西藏药业把青藏铁路开通与自己心脑血管药的功效结合起来这个创意很欣赏,希望这一次西藏药业也参与进来。也就是说,新闻办并非来找麻烦,而只是想借我做一个中间人而已。 弄清楚原委之后,不仅为自己无端的惶恐而好笑、羞愧——很多时候,恐惧始于自身的无知和怯懦;很多时候,我们不过是自己在吓自己。 01 juni [转]至情至性有几人引言:朋友们说我骨子里是个文人,清高孤傲;老板则说我有着文人的敏感和脆弱,喜欢情绪化行事。文人,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昨天在《读者》上,读到同乡王开林先生关于“文人”的隽言妙语,很喜欢,正是我一直想要说的。 何谓“真文人”?其一,真文人肯定是性情中人,内心一派天真烂漫,善感多情,不圆滑,不世故,以良心为王,以良知为帅,待人、处事、接物决不走虚伪和阴暗的路线;其二,真文人的个性十分鲜明,无论狂狷、桀骜、固执、刚强,还是恬淡、平和、谦退、渊静,均趋于极致,不落入中庸的窠臼;其三,真文人都有强烈的理想主义和完美主义倾向,更容易看到人生的破绽和社会的疮孔。更容易滋生失望的念头和痛苦的情绪;其四,真文人身上有主人性而无奴隶性,他们只相信道义,不畏惧强权;只相信智慧,不畏惧野蛮,有时要他们低头竟比要他们断头还难:其五。真文人崇尚精神之独立,心灵之自由,他们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其六,真文人风流好色,不藏掖,不躲闪,不怕流言。 文化只有新旧,无所谓真伪;文人只有真伪,无所谓新旧。辜鸿铭、王国维、易顺鼎、陈寅恪、梁漱溟是典型的旧文人。陈独秀、张竞生、苏曼殊、徐志摩、郁达夫则是典型的新文人,但他们都是本色原味的真文人。辜鸿铭貌似狂妄,其实天真,他性似顽童,专好玩智力游戏和语言游戏,以调侃他人、嘲弄他人、敲打他人、讥刺他人为赏心乐事;王国维貌似冷漠,其实热忱,他对王室至忠。对朋友至信,对家人至亲,一旦精神顿失凭依,便毅然投身湖水,舍弃生命;陈寅恪貌似荒寒,其实情热,他“痛哭古人,留赠来者”,内心爱慕的竟是古代的才女陈端生和柳如是,他唯恐二人沦没,竟调用其渊博的学识精搜力探,为她们考证身世之谜,撰写长篇传记,盲翁晚岁雅兴亦可谓不浅啊;梁漱溟貌似倔强,其实平和,他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勇,却始终以入世的态度做事,以出世的态度做人。从不汲汲于名利:陈独秀貌似豪横,其实散漫。他以文人积习深入政途,不跌跤不摔跟头才怪;易顺鼎貌似淫荡,其实深情,他爱慕刘喜奎、鲜灵芝、金玉兰等一众坤伶.用心留意至极,人谓其花痴。并不公平;张竞生貌似荒唐,其实严谨,他以科学的态度研究性学和人口学,颇多真知灼见。却因超前而受诟病,因惊世骇俗而无处容身;弘一法师貌似严肃,其实悲悯,他多才多艺,名满天下,却一朝尽弃,皈依佛门,连柳亚子都看他不懂,世人更看他不懂;苏曼殊貌似放浪,其实坚贞,他出入青楼,阅人无数,却一直守身如玉,不破佛门戒规,人谓其癫实为痴;八指头陀貌似慈柔,其实刚猛,他遵循佛祖“千疮求一偈”的苦修精神在长明灯上烧断两指,此种毅力,常人难以想像;徐志摩貌似婉约,其实奔放,他在情场上的那股认真劲、执著劲举世少有,为了追求十六岁的美少女林徽因他主动离婚,为追求二十四岁的美少妇陆小曼他吃尽苦头,他硬是把这条路走到两眼发黑,直到飞机坠毁;郁达夫貌似洒脱,其实冲动,他太在乎王映霞,方式却不得法。他怀疑妻子有外遇,于是写下《毁家诗纪》,最终家丑外扬,婚姻解体。一代才子流落海外,竟然尸骨无存;沈从文貌似笨拙,其实精明,他追求心仪的女子,一味地使用书信攻势,终于大功告成,他面对政治的高压,毅然放弃文学创作,钻研古代服饰文化,卓然成家,别开生面。 无论在乱世,还是在治世,真文人都是率性的,从真里面求善,从善里面求美。从美里面求真,要看一个文人是不是真文人,就看他愿不愿走进这样的循环圈。伪文人热衷于名利权位,他们不得不用厚黑学的手法立命安身。还哪肯去走真一善一美这个循环圈呢,就算他们走过一遭,戴着假面具,走了也还是白走,无济于事。 明末清初的大学问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尝言:“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命为文人。则无足观矣。”他蔑视的实际上是那些无真知、无傲骨、无操守的伪文人,这些“三无产品”充斥于市,人间遂平添出许多的扰攘和喧嚣。 至性至情有几人?这样问.多少带点悲观的意思,但我们还是有乐观的必要,无论在何时,真文人都不会像恐龙那样绝迹,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使那些伪文人藏头则露尾,藏尾则露头。无所逃遁于天地之间。 (《读者》2007年第11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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