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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2 湘水谣07年,陆续有大半年的时间呆在湖南,呆在长沙,因为做项目的缘故。 大约10年前,我曾经对自己说,这块伤心之地,我永远不要再回来。可后来发现,这想法不过是年少轻狂一时的冲动而已,幼稚且可笑,当不得真的——我们这些远游的人,就像那空中飘荡的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多远,线辘还是握在故乡的手里,那根连接的线随时都会被牵动。在外漂泊的这些年,中间每年都要回去一两次,有时是回老家探亲,有时则是赴朋友的婚宴——很早以前我就答应,无论走多远,他们的喜酒我都是要回去喝的。 去年在湖南一呆那么长时间,我并没有预料到,当初我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开拓那边的业务,想不到弯打正着。也正是湖南的两个项目,促使我迈出了毕业后最关键的一步——创业。也许就像朋友所言,我的根在湖南,今后的发展注定也离不开这块土地。想想也不无道理,这么多年下来,要说资源积累还是湖南最集中,在事业起步阶段,好好建设这个根据地,或许能帮我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长沙我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是湘江风光带。有时走在湘江边,望着对岸的橘子洲头和岳麓山,就会忍不住想起当年毛润之的那首《沁园春·长沙》,“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是呀,主掌沉浮的是谁?到中流击水的,又是谁?近两百年来中国历史上空风云突变,从鸦片战争,到太平天国起义,到戊戌变法,到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到对越自卫反击战……无数事实证明,越是危难时刻,越能见湖南人的精神,越能现出湖南人的气魄,正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前些日子五十年一遇的冰雪灾害,再一次激活了湖南人的这种潜能——从来就没有什么苦难能让湖南人屈服! 曾经我厌弃过这里,但现在,我庆幸自己生在这样一方神奇的土地上——最困窘的时候,只要想想家乡先辈们的那些往事,我就会重新获得前行的力量。岳麓书院大成殿南侧厢房的楹框里嵌着“楚狂”王闿运的对联,“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 这余波里,应该激荡着每一个湖湘子弟的热血和生命…… February 11 凭海临风青岛,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这种向往源于我的大海情结——在中国的滨海城市中,我曾经先后去过宁波、北戴河、厦门、上海、天津和深圳,而青岛、大连、珠海、北海、三亚这些海岸线上的明珠却迟迟没能一睹风采,曾经引为深深的遗憾,并下定决心近几年一定要一一探访。 本来计划去年10月份离职后,利用中间的空档去青岛走走,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未能成行。这个念头在08年元旦愈发炽热起来,于是决定春节时一了夙愿。从长沙回京后休整了几天,然后在大年三十那天买好了往返青岛的车票。 初一凌晨五点,早早爬了起来,为的是赶七点前那趟动车组。尽管身体有点疲乏,想着能在飞驰的列车上迎候新春第一缕阳光,心情还是忍不住的兴奋。动车组上座位宽敞舒适,上车后不久便打起了瞌睡,一路迷迷糊糊躺到青岛,时间是中午一点,晚点二十分钟。走出车站,向导Durian已经等在那里了。 早在三天前,我就上网预订了酒店,名字很有意思——“爱情海商务酒店”,位置在青岛有名的栈桥风景区。当初从众多酒店里选中它,主要原因是这个酒店有海景房。听说一起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观海听涛,多惬意的事! 出站后我没有直接去“爱情海”,而是在Durian的陪同下,先往中山路商业街和天主教堂感受老青岛的魅力。可能因为过年的缘故,街上人不多,教堂里更是空空荡荡,清静宽松,倒挺合我的意。 接下来几天,先后去了八大峡、金沙滩、石老人、啤酒城、崂山、八大关、啤酒街和步行街等地方。身临其境的感觉,比我预想的要好。尤其是青岛海滨那优美迷人的风光:蔚蓝的天空,金色的沙滩,典雅的别墅,长长的栈桥,飞翔的海鸥,古朴的木船……自然和人文水乳交融,一切是那么让人流连忘返。我跟Durian说,近两年来都没有这样放松、这样开心过了。 崂山太清宫前的石头上刻了这么一句话: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我猜想,或许这就是青岛魅力的源头吧。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真希望有一天,能在这里与自然相守到老…… February 03 冰雪肆虐时,我们做了些什么?早上一爬起来,上网去看南方雪灾的新闻,因回到北京稍稍好转的心情又沉重起来:2月2日,新一轮大范围暴雪肆虐了南方大多数地区,作为南北大动脉的京珠高速公路,又一次陷入拥堵的困境,而长沙黄花机场等航空枢纽受影响也再度关闭——眼巴巴盼望回家过年的人们,不知与亲人团聚的日子还要多久……听说,有人花了17天时间,才回到500多公里外的家。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南方雪灾的文字,不仅想起自己在湖南雪灾区亲身经历的那17个日夜。 1月16日凌晨3点多抵达长沙,走出车站,天空零零洒洒飘起了雪花。当时不知道这是雪灾来临前的征兆,只觉得很美,并用了“雪色潇湘”来形容自己的所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天空一直阴沉沉的,气温持续下降。虽然绝对温度不比北方低,但南方湿度大,人所感受到的是一种刺骨的寒。哪怕你躲在房里也没什么用,因为南方的房子保暖性不好,而空调的制热效果又奇差。在室外,路面冰冻得厉害,厚的地方有好几厘米,人走在上面好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汽车不能加油、不能踩刹车,否则车轮就会原地打转,路上连环相撞的事故屡见不鲜。 到1月底,南方的严寒冰雪天气已经发展到五十年一遇。长沙城停水,停电,酒店爆满,食品短缺,物价飞涨,的士一车难求;另外,航空、铁路、公路……所有对外的交通方式都接近瘫痪状态,长沙几乎成了一个孤城,想“逃”你也“逃”不掉——那种滋味,不亲身体验是很难领会到的。而乡下的情况听说更糟,很多地方与外界的联系断绝,食品与抗寒物资也送不进去。 2月1日,在朋友们的帮助下,我总算“突出重围”并于次日早晨回到了北京。见到久违的阳光,心里踏实了不少。可回头想想,南方的冰天雪地里,还有无数的父老乡亲在暴雪、冰冻与寒风中苦苦挣扎,还有无数的游子被困在回家过年的路上……那是我的家乡和家乡父老呀,忍不住有种要哭的冲动。 又一轮暴风雪来了,灾区的亲友如今情况怎样呢?我把电话拿起来,首先打到此次受灾最严重的郴州一朋友处,他在县府工作,前天打手机一直没人接,搞不清是什么原因,所以一直放心不下。还好,这次铃声响过一阵后,终于接通了。朋友说郴州的通讯基站和电力设备损失惨重,市里在8天8夜之后开始恢复供电,但还是不稳定。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变得模糊了,试了几次还是听不清。过了一会,朋友用固定电话回拨过来,说是通讯设备还有些没抢修过来,信号不稳;并说他们政府几乎全员上阵,投入了一线抗冰除雪工作。我对他说,你先去忙吧,耽误了抗灾工作,我就成罪人了。 衡阳也是这次冰雪的重灾区,当我打通表姐的电话时,她说自己脚骨折了躺在医院。我问她衡阳情况如何?她接下来讲的一件事让我半天都没缓过气来:衡阳西渡镇一辆客车因路面结冰打滑,冲进了河里,60多人就这么一下子没了——本来欢欢喜喜回去与家人过年团聚,却在年前天人永隔,这样的悲剧难道不让人心痛吗? 在南方这场持续的暴风雪中,还有多少类似的悲剧正在上演呢? 表姐问我给灾区捐款没有,我顿时羞愧难当、惶恐不安——是呀,同胞遭难,匹夫有责,在这场五十年一遇的冰雪灾害中,我又做了些什么呢? 赶紧上网,找到了新浪与中国扶贫基金会发起的紧急救援行动倡议书和捐助方式(http://news.sina.com.cn/c/2008-01-29/151514854402.shtml)。我把网页链接放到“水木清华传媒精英沙龙”的MSN群里,呼吁沙龙里的朋友一起向南方灾区的父老乡亲伸出援助之手,“一份力量,一份爱心,筑起希望的长城!”值得欣慰的是,不少朋友在留言中作出回应,表示要为灾区“尽一份绵薄之力”。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千元跑到邮局,按照网上的捐助方式汇往“中国扶贫基金会”,并在附言中注明“雪灾救助”。我知道,这点钱对于灾区来说不过杯水车薪,但力量再小也是一份心意。这件事做完,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冰雪仍在肆虐,我们的同胞仍在饥寒交迫中受苦受难。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还能熟视无睹、充耳不闻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的情景还要在我们这个时代重演吗?大雪无情人有情。如果不能亲赴一线破冰抗灾,那就在后方多做一点实事吧。 February 02 早安,北京!
(2月2日晨,华北平原的日出,SAMSUNG E908拍摄)
早7:40分,Z18次列车缓缓驶入北京西站,晚点约40分钟——相对近期那些动辄延误几天几夜的人来说,我们已经相当幸运了。 元月30日晚,临时决定2月1日回京。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回北京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此时要买到当日的车票几无可能(旅行社不再代理票务,黄牛的手机根本不开),而且听说车站为疏散前段雪灾滞留的旅客,已经停止售票;于是上携程网去碰碰运气,发现一直到2月4日,都显示“长沙—北京”“票已售完”——事实上,黄花机场25日滞留的旅客到30日还没有完全送走。天无绝人之路,空路不通,那还是转向陆路。 在春运这样的非常时刻,加上冰冻、雪灾这样的非常气候,看来不动用圈子的力量是走不了了。比我事先想象的要顺利得多,2月1日傍晚6点,如愿踏上了长沙至北京的列车,而且一路比平常还舒心。在此,要感谢小牛,感谢Z17/18车组的两位列车长,感谢我的家人以及所有关心和帮助我的人。正是因为您们,我这次北上之旅才会这么顺利! 7点钟,从梦乡中醒来。拉开窗帘,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华北平原上红彤彤的太阳,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归来的感觉,真好! 早安,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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